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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第二故乡在召唤(下)

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晓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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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故乡在召唤(下)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7/10/18 21:44:10 [只看该作者]

第二故乡在召唤——难忘的汤原之行(下)
8月9日  晴
      早上,在汤原早市溜达,化2元吃了一大碗久违的“红豆玉米大渣子粥”,感到分外香甜。饭后坐出租车与勇明弟同去烈士纪念塔,苍松翠柏环绕中的纪念塔显得雄伟壮丽,我曾在1975春节与几位汤原朋友在塔前拍过合照,这次又怀着对先烈的崇敬之情,绕塔一圈瞻仰,凭吊先烈,又拍了一张照片作留念。纪念塔马路对面是新建的颇有气派的汤原博物馆,馆内楼高三层,馆前能停放几十辆汽车的广场,设计上很超前,我心想一个小小的农业县建有这么漂亮的博物馆,足以说明县领导对当地文化的重视。迈上十多级台阶进入大门后,迎面大厅就是抗联战士英雄的群雕,这一直是这个革命老区县的荣耀,抗联第六军的军部就设在汤原的大亮子河深山密林中,赵尚志等抗日名将把热血洒在汤原的土地上。馆区装饰高雅,室内花岗石贴面,电光声色器材技术先进,主要内容是展示汤原县发展的历程。
      正在我参观之时,接到了县新知青办姚永阁主任的电话,他原是县高级中学校长,调到政协搞知青文史工作才几个月,是一位热情谦和的领导,前几天公出才回来,电话中邀请我晚上在政和酒店赴宴,并嘱咐我可以多找几个朋友一起来。午后,我打电话约王桂兰、孙秀玲等人,邀他们晚上前来参宴,王桂兰是我好友元标兄的初恋女友,系县国税局退休干部。孙秀玲是我当年福前线铁路文宣队同事,县文化馆退休教师。通过王桂兰热心联系,又找到了当年县知青办领导吕纪山同志,吕是当年来宁波接收我们知青的代表,他是汤原知青历史的“活地图”,知情人和见证人,今年73岁,精神矍烁,记忆清晰。
      下午四时许,姚永阁、李建文二位新知青办老师开车来到宾馆接我,参加宴会人员是:我、勇明弟、戴开天、吕纪山、王桂兰、孙秀玲、姚永阁、李建文共8人。首先由姚主任祝酒词,他对我们一行来汤原探亲访友表示热烈欢迎,并希望以后常回家看看。李老师也即兴发言,希望我们老知青多多支持新知青办的工作。宴会在欢乐的气氛中进行,姚老师打开一瓶自己带来的高级白酒,醇香的酒味满屋飘逸,宾主频频举杯,触筹交错中谈笑风生,互相祝福。晚上8时许散席,我们紧握双手,相互道别,互祝身体健康,多多保重。应王桂兰之邀,我、勇明弟、戴兄三人又去她新居作客,她的新房面积122平米,住四楼,套房有三个房间,二个卫生间,客厅宽敞明亮,书房中还有钢琴。她以香茗、水果招待我们,我们坐在沙发上亲切交谈,客厅悬挂着元标兄为她乔迁新居而新创作的巨幅水彩画,我们在客厅合影后,当即把照相用手机发给元标兄。然后,我在房间里兴致勃发弹了一会钢琴后告辞,王桂兰把我们三人执意送至楼下小区的大门外。
8月10日  晴
      清晨从汤原坐5:50班车去振兴乡,沿途农作物大部分是绿油油的水稻,正在扬花抽穗,苞米、黄豆也长势喜人,这得益于汤旺河、松花江等水利工程的灌溉,昔日的泥草土房已被砖瓦农舍取代,清晨,新建的住房上炊烟袅袅,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,一派欣欣向荣的新农村景象。
      9:30汽车到达振兴,振兴靠近松花江是乡政府所在地,当时是汤原县最东端的一个偏僻乡,是我下乡时公社所在地。我们下榻在条件较好的舒心旅社,有卫浴设施房间,宿费60元。中午在街上溜达观光,振兴仅为一条几百米长的街,有4家个体旅社,几家日杂店、超市、小饭店、邮电所等。乡政府在街的最东头,乡政府对面有一个五层楼高的新建住宅小区,但还有不少房子没卖出去,据说房价每平米在1600-1800元之间。傍晚,勇明弟以每斤10元,买了一条3斤多重的松花江活鲤鱼,再化10元加工费,在小饭店内喝着啤酒,大快朵颐,美美地饱餐了一顿。
8月11日
      早上从振兴出发,化25元包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我当年插队的双兴村,汽车沿着松花江大堤飞驰,大堤内外清一色的绿油油的水稻田,晨风吹来绿浪滚滚,滔滔的松花江似玉带飘逸,在阳光下银光闪闪,江对岸的桦川县城悦来镇高大的楼房建筑赫然跃入眼帘,面对如此美景,我叫司机停车在江畔拍了几张照片。
      出租车把我俩送到当年房东翟玉彬新居时,他还在江上打鱼,其妻当即打电话把他召来,翟拎着自己刚打上的二条松花江野生鲤鱼。我俩已有13年没有见面了,2004年5月我曾随知青专列回访北大荒时专程包车去看望过他。这次相会我们兴奋异常,百感交集,二个花甲老人像老小孩似的又是握手,又是拥抱,亲热无比。他是翟富贵大爷的小儿子。我下乡时,被知青们民主选举为知青食堂伙食长,翟大爷是大队安排给我们知青做饭的老贫农,他有着光荣的历史,是抗联战士,老共产党员,大队治保主任。他与我们知青朝夕相处中像慈父一样关爱我们,当时农村条件很艰苦,天天吃玉米渣子、小米粥,大葱醮大酱下饭,一年难得吃上几回肉。翟大爷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他就千方百计想办法动脑筋为我们改善伙食,把玉米面掺入少量白面,放些许糖精,做出可口松软香甜的发糕,又把小米焖成香喷喷的小米饭,大渣子里掺入红豆,放些碱水,做出浓稠的渣子粥,使大家吃得津津有味。当我们吃厌了大葱醮大酱、土豆、萝卜、大白菜、“老三样“时,翟大爷二话不说,拿来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蛋,摘来园子里种的韭菜、茄子、豆角、黄瓜等给我们改善饮食,我们特别是女知青想家时,常常会嚎啕大哭,他总像慈父般耐心安慰开导我们,他自掏腰包买来饼干,拿来自家种的沙果、香瓜子、送来饺子、粘豆包等,他把我们知青当成自己的孩子,呵护有加,他总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:“这些十七、八岁孩子舍家避业大老远来俺这疙瘩不易啊,我们应当多关心他们!”
      他待我更是恩重如山,当时知青宿舍不够住,他就一把拉着我去他家,一住就是三年。我冬天得重感冒躺在炕上不吃不喝,他急忙请来大队李医生为我打针吃药,给我做鸡蛋面条吃,半夜起来给我喂药。当我人生遇挫折对前途失望时,他总像慈父般宽慰我:“周啊,不要总是想那些烦恼事,大爷相信你,前途会有的!”说着就包起饺子,炒几个鸡蛋,咱爷俩喝上几杯,开心开心……这些往事我怎能忘却?
      翟大爷小儿子翟玉彬当年是刚从振兴中学毕业的回乡知青,他年轻英俊,比我少一岁,与我同睡一炕,我们亲兄道弟,情同手足,他叫我:“周哥”。玉彬弟勤劳能干,又有文化,人又聪明活泼,不久就当上了队长。翟大爷病逝于1983年正月,当时我已返城,没能赶上尽孝,很是遗憾。玉彬弟今年64周岁,育有二子二女,二个儿子都很有出息,大儿子翟兴海是村里沙场老板,所产的松花江黄沙远销鹤岗、佳木斯等地。小儿子翟兴龙是双兴村委会主任,他个人种了三十垧水稻(1垧为15亩),这次因他携家小去秦皇岛旅游而未晤。玉彬大女儿在鹤岗开饭店,小女儿在村里务农。玉彬弟历经农村生活风霜,略显苍老,但身体硬朗,精神饱满,他除了自己种好二垧水稻田外,还买了一只1.5吨的钢质机动船,农闲时每天在松花江上打鱼,补贴家用。中午时分,由于我的到来,玉彬家挤满了人,村里不少我相识的人都来看望我,我们递烟让座互相问好,畅谈别后之情。玉彬大儿子兴海夫妇特意赶来送上一箱啤酒,还亲自上灶,杀鸡剖鱼,做了满满一桌佳肴美味招待我和勇明弟,在沙场打工的兴海老板的伙计们亦被邀请参加午晏,满屋一片喜气洋洋。桌上有鱼有肉,有烀豆角、炖茄子、韭菜炒虾皮、西红柿炒蛋等,我们互相干杯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边吃边唠,谈笑风生,啤酒、白酒轮番上场,这深深的情,浓浓的意尽在美酒中,我被灌得醉意朦胧,此情此景,使我感动万分,终身难忘。我赠玉彬弟长袖衬衫、T恤衫和富裕产的名酒,还有红包慰问金。并送上一本宁波政协出版的《宁波知青足迹》一书,书中有我一篇《翟大爷》的文章和我的《笛声》文集(2)给玉彬弟以作纪念。饭后我和勇明弟在西屋休息,一觉醒来已近黄昏,起身后就到村里转转,村貌已是大变样了,水泥马路,砖头红瓦结构的农舍新居,整齐划一,村里卫生条件也大为改善,每一排新居都挖有排水沟,每隔十几米就有垃圾箱放置。据玉彬弟介绍,1998年松花江发大水冲毁了农舍和田园,政府号召重建家园,拨款建设新农村。村里在江堤后面一公里处全部建起了砖头红瓦结构漂亮的新房,每间平房只要自付5000元便可入住,这是农户都能承受的。
      村里利用得天独厚的松花江水利灌溉条件,几乎全部种上了产量高,价格高,口感好的水稻,连玉米、大豆都很少见到了,昔日江堤外是齐腰深的水草沼泽地,那时可谓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,现在全部开发成水田了。松花江畔停泊着一排整齐的钢质渔舟,沙场旁的码头上每天有定时往返桦川县悦来镇的渡轮。双兴、双兴真是农业、渔业双兴旺的新农村。我徜徉在石筑的大坝,水泥铺地的松花江大堤上,举目喜看稻菽千重浪,触景生情地唱起了“一条大河波浪宽,风吹稻花香两岸,我家就在岸上住,听惯了艄公的号子,看惯了船上的白帆……”这不正是我第二故乡双兴村真实写照吗?我仿佛看到了双兴村稻米堆山鱼满舱,六畜兴旺猪满圈的丰收景象,一辆辆满载粮食的大车,飞奔在乡村的大道上……我情不自禁吹地起了《扬鞭催马运粮忙》的笛声,双兴村千顷良田所产的“稻花香”大米源源外销各地,口感软糯,香气扑鼻,深受食客欢迎。
8月12日  晴
      凌晨3点许,天还未亮,翟玉彬就来到西屋叫醒我和勇明弟,我俩匆匆起床后就随他去松花江撒网捕鱼,感受一番打鱼的乐趣。渔船在晓星残月下发动驶向江中,不久黑暗开始悄悄退却,淡青色的天空渐渐发白了,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江上日出,先是绽红,然后是淡红、桔红、紫红,一道道绚丽多彩的朝霞挂在天边,刹时东方的天空已是赤红一片,缕缕金光从天际迸射出来,发出耀眼的光芒,在天与水的交接处,从一片炫目的火烧云中,从水波涟涟的江面上缓缓升出一个半圆的火球,冉冉向上浮动,凸现出圆圆的身躯,又突然一跳,跃出了辽阔的江面,鲜红的旭日似镕金荡漾,像火焰般的鲜红,似火炬般耀眼,数分钟后射出金光万道,照亮了天空和江面,面对美不胜收的景色,我和翟玉彬俩坐在船头观赏,勇明弟不失时机地用手机拍下了这难忘的瞬间。
      天刚拂晓,我俩就帮着翟玉彬边开船边撒网,他的鱼网长达600米,几乎可把半个江面拦住,我们一边撒网一边解结头,用了约一个小时才把网撒完,为了避免大货轮驶来的汹涌波涛,渔舟驶到一个江湾小荒岛下休息,我们抽着烟谈天说地,兴奋之余,我又拿出随带的笛子吹起了《乌苏里船歌》,笛声飘扬在松花江上空,惊动了荒岛上的飞鸟,看到翱翔在江面上啼叫的飞鸟,我越吹越情趣盎然。一个半小时后,开始慢慢收网,由于网眼较大捕不到小鱼,我把着船舵,玉彬收网收到一半时,他感到渔网在激烈抖动,收网也沉甸甸的,我们知道有大鱼落网,果然一条十余斤重的胖头鱼被“请”进了船舱,这可是活蹦乱跳的野生大鱼,按市面价值可买200余元,我高兴得欢呼雀跃!收完网,船驶到江边停泊,我们拎着“战利品”凯旋而归。中午又有鲜鱼可吃了,我庆幸自己口福不浅啊!
      早餐后,我和勇明弟在西屋眯了一会。上午,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,就是去祭扫我的恩人翟大爷墓地。九时半,我在村超市买来祭品,翟玉彬用摩托车带上我去松花江大堤外的墓地。去坟地必须经过大堤下一条水沟,翟玉彬把摩托车放在堤上,我们脱鞋淌水过去,坟地被一片荒草包围着,翟玉彬用镰刀割去坟地周围的一片荒草,终于找到了翟大爷的墓地,坟头前立在一块花岗石墓碑,上刻着翟大爷的名字和他妻子的名字,他们合葬一起。翟富贵大爷1917年出生,病逝于1983年正月,享年65周岁。翟大爷老伴叫张桂凡也是1917年出生,病逝于1969年,享年51周岁。我在墓前点上二支蜡烛,插上一束香,烧上一叠纸冥币,双手合十,虔诚地祭拜起来,玉彬弟为我在坟前拍了几张照相作纪念,终于遂了我多年的心愿。
      回来路上,我请玉彬弟专程陪着去看当年我们知青住的老屋,泥草土屋多年不住人,已是破旧不堪,我和玉彬弟就在知青屋旁拍了一张合照作纪念。在此我要感谢村领导对知青老屋的妥善保存。
      中餐又是很丰盛,早上捕来十余斤重的胖头鱼,剁成一块块用大蒜、辣椒、炖了一大盆,还有鸡肉、酱蛋烀茄子、烀土豆、韭菜炒蛋、哈尔滨大肠、拍黄瓜等满满一桌菜肴。我、勇明弟、翟玉彬夫妇、翟兴龙夫妇和女儿一起欢宴。
      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,12:50我和勇明弟依依惜别了玉彬夫妇,翟玉彬紧紧握着我的双手,口口声声说:“周哥啊,欢迎你以后多来双兴走走哦!”他的大儿子翟兴海执意非要亲自驾车送我俩去鹤岗不可,我真是盛情难却,心里过意不去。开车前玉彬夫妇还拎上二袋大米和香菇硬塞进车内送我,此情此景,感动得我连身道谢,眼睛也湿润了,我们哽咽着互祝珍重!汽车开动了,当我伸出头回眸渐渐远去的双兴村时,玉彬夫妇还停在门口向我招手致意。再见了玉彬夫妇!再见了第二故乡的父老乡亲!再见了汤原!
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宁波知青:周曙明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原黑龙江省汤原县振兴乡双兴村插队)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7年10月18日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7/10/18 21:47:18编辑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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