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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兽医札记(六,七)

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老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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兽医札记(六,七)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1/9/15 8:28:25 [只看该作者]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六)跟老师出诊
    在县兽医站学习的那段时问,跟老师出诊是我最喜欢的差事。
    随老师出诊,我是个小跟班,没有责仼担当,却可学到老师很多诊断、医疗的技能。
随老师出诊,犹如一趟免费的旅行,可以涉足余姚境内的山山水水,生产队、农家还好生招待。
我们出诊的对象,基本都是生产队的耕牛。耕牛是当年农村春耕夏种的主要生产工具,没有耕牛,一个生产队的几十亩田地如何耕作?
    牛得了病,社員見状,那份焦急自在想象之中。
牛得病,虽不会自说,但不会装病,也不会刻意隐藏病。如牛的蹄跟部损伤,它会一步一拐地表现出来。
    一次,接到基层公社的电活,我和兽医站的老师耒到了那个生产队,牛被牵了出来,一拐一拐的,那条脚有病,很好确认:牛站立时,那条病腿虚着地面、行走时,那痛腿一奌地面即收起。是何种原因使牛拐脚,得把牛放倒检查。
      确定牛倒下的方位后,我们就在这边垫上一大堆稻草,用二条绳子分别套住牛这边的二个脚踝,把绳子从牛肚下递到另一边,由二个社员分别拉着,我扶着牛角头部,老师一声令下:一二三!俩社员用力拉绳,那牛就一边倒下了,失去了地面支撑的牛腿,最搅动也无济于事,接着三个好腿就被缚在一起,并用棍子把其撬起来,以防牛翻身(所有需要把牛放倒、动手术都是这祥做的)。
     老师开始认真检查这条病腿,他从上至下,边揑边察看,检査有没有骨折、伤口,到蹄叉处检査得更加仔细,看有没有硬物嵌入、有没有破损,并清洗。他让我从药箱内取出红花油,涂在踝部,又用活血镇痛软膏敷上,用纱布仔细包扎-----老师做得非常专业、非常耐心,可谓一丝不苟,完了,又开上一方中药帖子。
中饭时,餐桌就我们二人,早巳准备的菜肴不错,老师稳稳地端上酒杯,细嚼慢咽,我不喝酒,二碗饭早已下肚,老师喝着酒,与我聊天:“小李,你看今天那牛啥病?”
      我摇摇头,“不知道——好像没啥病?”
      “是的,我们仔细作了检查,那条痛脚沒有大的伤病,只是普通的扭伤,前些天,公社兽医巳作了相关治疗处理,过几天自然就好。”
    老师呷了一口酒,笑着说:“但我们不能说没病,你说没病,社员们怎会相信,牛明明拐着腿,这不是瞎说吗?”
     老师还在继续:“就像人的脚踝扭伤,三五天、一星期好不了,得十天半个月自然就好,牛也同样,但社员心急,找我们医疔,事出有因,我们既然来了,就得好好做上一番,不能因为牛没事而不做那些医疗,否则他们会不高兴,以为我们马虎、不认真!况且,这些医疗对牛没有坏处。”
     老师又喝了一口,摇揺头:“盛名之下,其实难符。像这牛,过二天肯定好,但这医好牛的功劳自然又落在我名上!”
     老师还在唠叨:“这饭,你就得好好吃,你吃得多,他们高兴,你不吃,他们会以为做得不好吃,客人不爱吃。”
     老师真是会从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。
     我只是笑着,不做声。老师又说:“小李呀,出门在外,尤其是我们这一行,有如走江湖,有时也得自我宣传、吹吹,你有了一定权威,工作就好做多了!”
     老师讲得可是肺腑之言,可我却做不好,尤其是那最后几句,一辈子没学会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七)耕牛
     在中国几千年的农耕社会里,耕牛一直伴随着人们,是“男耕女织”社会不可缺少的一员。
人们赞扬牛吃苦耐劳的精神,誉之“老黄牛”,但对牛的犟头倔脑却大骂“牛痞”!
     在那些年头,虽然牛被斥为“牛鬼蛇神”的首位而被横扫、打倒,然而仅是挂在口上、写在纸上,还没有实实在在被打倒过,牛依然是农村不可缺少的生产力。牛的宰杀必须经过兽医站鉴定并报县兽医站批准。
     如今人们踏青春游,見到绿野耕牛,好一派田园风光,那一份亲近感怡然而生,但当小道上一头牛向你正面走来,你会惶恐不安,避之唯恐不及。其实,牛是非常老实的,它从不会招惹人,更不会攻击人。西板牙牛的疯狂与好斗,我们只在电视视屏中领教,中国的牛,从没有如此壮举,也不会仿效复制。
     那些年,在和牛的交道中,我最直接的感受就是——牛老实!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1)拔痧
     从字面上看,“拔痧”应是中暑后的一种医疗处理。但每年春节后、开春前,农村的兽医都会对所有的耕牛进行一次“拔痧”。所谓拔痧,就是拉出牛的舌头,用三角针,在牛舌的正面、反面、侧面分别刺上三四针,让其血流如注,接着抹上一些盐,并用稻草橫系于口腔中,牛就不停地搅动舌头,唾液和血水满嘴流下,其痛苦、其惨状不堪忍睹!每年必须做。我对“拔痧”的意义至今不明了。据师傅说,牛经过一冬的干草喂养,舌头僵硬,会丧失用舌头卷吃青草的功能,这样处置后,牛舌活络,开春吃草就顺当。县兽医站老师也说,民间农村有这个传统,可他们没做过。
    在做这个“抜痧”时,牛的舌头被揑住拉出,三角针在扎,牛都沒有激烈反抗,脚不移动、头不歪扭,黙然承受,牛的“老实”由此可見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2)至死方休
    很多牛,劳耕了一生,老了,体力不济,耕作已勉为其力,社员们还是饲养着,不愿宰杀。二六市大队有头老牛,早晨还在河塘边吃草,社员通知我们时,那牛巳伏在河塘边,起不来了,我们来时,只見老牛瘦骨磷磷,肚子巨大,二眼似有泪痕。我推动牛肚子,明显感觉有水的涌动,用空心针头扎入,桔黄的腹水就流出------我们叫社员拿耒绳索与棍子,试图抬起它帮其站立,但还没有搞定,牛就巳断气,牛头侧向一边。
      就在河塘边解剖,一肚子都是腹水,发现肝脏严重萎缩,坚硬如石,应该得肝病多年。这些年,在营养不济的体况下,老牛还是坚持耕作,在生命的最后一天,还在吃草,正应了一句:“老骥伏枥、志在千里”!
     我师傅在胆囊中找到三块鸡蛋般大小的结石——牛黄,这可是稀有之品,难得的名贵中药材,该是老牛留给人们的最后“珍品”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(3)最痛惜的牛病
      耕牛也有病痛,否则兽医就没用了。
     冬季喂菜籽饼不慎会中毒、春季过食芘花(一种绿肥,民间亦叫草籽)而腹部彭胀鼓气,危及生命、夏天高温下劳作会中暑,平时放牧时,在山坡、河塘边还会扭伤脚,疮毒、脓疱、皮炎之类的疾病也时有发生,当然还有一些发热、血尿之类的疑难杂症,这些病,兽医都能尽力医治,但有一个病,兽医爱莫能助。
     耕牛对于人类的作用只有二个:一个是出力耕地,另一个是宰杀吃肉。人们不会因“知音难覓”而“对牛弹琴”,至于放牛娃在牛背上悠扬吹笛,則是另一道风景线了。
     若牛脚不慎骨折,即使续骨成功,也会丧失劳动力,等待它的只有另一个作用——非常痛惜。
      屠牛的场面有些残忍,我虽目睹过,从没参与过,也不想在此细叙。虽然那些年,对外科手术和血腥我巳有巨大的承受力,但对杀戳,从不参与,一辈子从来也没有宰杀过一只鸡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后叙
     在那个年代,终日行走在田间、乡村,是那样的孤独无助,这不是我理想的工作,但我必须做好。那些年代,是我生命中的春天,也是祖国“四人帮”横行的年代,我写下了“激情三部曲”那首诗,倾注了我年青时代满腔的激情、真切的希冀和全部的爱。今重录此诗,以作本文的结尾。
激情三部曲》——当年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一)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像一个虔诚的出家人,
        我紧锁眉宇、漠视人生;
        像一个隐蔽的苦行僧,
        我浪迹天涯、前途迢迢------
        千年的风吹打着落叶花开,
        万年的云变幻着古今兴衰,
         呵——祖国呵------
         呵——人民呵------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思之怎不热泪盈眶,
         感之心血敝流!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二)
        郁云中蕴藏着万倾惊雷,
        暴风雨将刷新整个世界!
        啊,战士呀,
        你是惊雷、你是闪电,
        你横戈跃马、出生入死、
        与国俱存、与民患难!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三)
        当春风扬起快乐的波涛,
        美丽的花点燃心灵的欢笑,
        在我们亲爱的祖国,
        自由之风畅爽,
        呵—诗人呵,愿你的歌声,
        和你祖国的人民一起梦想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——写于1974年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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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广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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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有些场合也得自己吹吹,我单位被隔壁大学吃并去了后,学校要竞争上岗,中层干部也一样,竞争上岗争的是好位子,没有把功课做好,没有一些吹功,那万万不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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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果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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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当年风华正茂,青春无悔路迢迢。
看今朝岁月妖娆,喜看人间山河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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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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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1/9/15 10:31:06 [只看该作者]

红果果是大才女,出口成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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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果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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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引用广鸟在2021/9/15 10:31:06的发言:
红果果是大才女,出口成诗。
广鸟老师千万别夸哦,我要难为情的。你广鸟老师,李老师才是大才子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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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木艺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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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1/9/15 11:16:44 [只看该作者]

     那个年代个人不能自己选择工作,衲老师干的虽然不是自己的理想的工作,但依然要求自己“必须做好”,在平凡中做出了不平凡的成绩。这就是我们这一代知青的精神,点赞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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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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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1/9/15 17:43:01 [只看该作者]

老衲版主是兽医又是老师,总让人联系不起来,

但老衲版主做一行爱一行,钻一行,行行是状元。为你点赞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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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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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章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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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1/9/15 18:59:48 [只看该作者]

以下是引用红果果在2021/9/15 9:56:04的发言:
忆当年风华正茂,青春无悔路迢迢。
看今朝岁月妖娆,喜看人间山河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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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章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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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1/9/15 19:04:28 [只看该作者]

以下是引用森花在2021/9/15 17:43:01的发言:

老衲版主是兽医又是老师,总让人联系不起来,

但老衲版主做一行爱一行,钻一行,行行是状元。为你点赞!


『做一行爱一行,钻一行』是吾辈惟一的选择呀!

曾记否?『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,在组织指定的地方生根开花!』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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