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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《守灵》散文· 作者愚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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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守灵》散文· 作者愚夫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2/5/12 16:21:39 [只看该作者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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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语】

       本文作者愚夫(网名),本姓张,我们都尊称他为老师,因为他退休前在宁波大学教学。张老师是杭州人,在“上山下乡”的那个年代,他与哥哥自己联系去到了父母工作地新疆,几十年里走过、干过、遇过许许多多。他是个多才多艺的人,他的文字,他的图画,他的摄影……

 这篇《守灵》今天才从他的QQ空间中看到,短短一千二百多字的散文,读后又为我们这一代“知青”人而感到自豪,虽然这一代人只有奉献没有回报,但在新中国史上永远会记载着!

      本文配送的音乐是由曲塬作词,印青作曲,韩红演唱的《天路》,当年张老师他们在修建的青藏铁路就是一条通往人间的天路,而这一代人,如今也将要走向这条通往天堂之路了。

       上图为作者当年的作品。



走在一起是缘分,一起在走是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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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2/5/12 16:23:27 [只看该作者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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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2/5/13 2:01:31 [只看该作者]

48年前的今天——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守  灵

  逝者是我的好友。农场接受“再教育”时一起睡过大通铺, 一起招工参加铁路,一起分到青海铁一局工运处。  
       我的朋友死于高原肺水肿,考虑到他生前和我的关系,当晚工长安排我守灵。
  草原的天气瞬息万变,那天夜却出奇地静,静得让我不敢喘气。远处传来野狼的嗥叫,使我不寒而栗;土坯房屋檐垂下的油毛毡在风中摇曳,像阎王高擎的招魂幡,更添恐怖气氛。一灯、一桌、一椅、一人,我将在此渡过漫长的一夜。
  桌上放着逝者的随身遗物,一本没有巴掌大的71年的小皇历,内夹着一些馍票,扉页端端正正写着“王兴堂”三个字。他静静地躺在床上,离我有一米多远,全身蒙着白布,两脚却露在外面,没有穿鞋袜。
  我的朋友死不瞑目,医生试过几回,手松后双眼又慢慢睁开了,目光幽幽的,含着忧怨,含着遗憾,已失去往日的活泼和神采。多亏工长,他反复揉着逝者的上下眼睑,嘴里喃喃念道:“好孩子,听话,闭上眼睛,我对不住你……”一种满含内疚的语气。连说三遍后,朋友的眼睛闭上了。
       时间:1972年春。地点:青海海晏克土。
       朋友的死确实和工长有关。当时正是“文革”时期,为响应上级号召,全段开展大会战,24小时连轴转。我的朋友是刚刚出差返回青海的。因人手紧,工长让他发扬“一不怕苦、二不怕死”的精神,参加当晚工班的钉联任务。
  是夜,雨雪交加,春寒料峭,钉联工地却热火朝天:龙门吊来回穿梭,运送着钢轨、枕木,空压机声、铆钉枪声与指挥哨声交织一起⋯⋯ 我和王兴堂的任务是摆枕木、定轨距、压撬杠,忙得连点烟的时间都没有。工长更有趣,边站着小解边指挥。照明的灯泡因经受不住雨雪打击,不到半小时就炸,特派的电工就守候在几根电线杆下,轮番上下换灯泡,忙得不亦乐乎。
  凌晨下班,我朋友走在最后,步履艰难。看着神色不对,我返回到他身边,他只说了“全身没劲,难受”后再无语。想不到这竟是我听到的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。
  据赶来会诊的当地某驻军的军医说,这种高原病部队也发生过多起,死过几个战士,多为从内地探亲归来即参加训练的战士。二次返高原者的死亡率最高,休息几天就可避免。就这样,我的朋友成了当时时髦口号“活着干,死了算”的实践者。
  朋友去世后的头几年,每到忌日,我总要写点什么,以寄托我的哀思,录其中一首小诗:
       飒飒寒风号草原,堂兄谢世两周年。
       伤心旧事啼不得,一首小诗当纸钱。
  跨世纪后,青藏铁路又上马了,此时的中国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。人文关怀和科学施工提上了议事日程,蛮干式的大会战已一去不复返了。如今去青藏线,必须经过体检,到达工地后又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习服,医疗水平和设备大大提高和改善。十分巧合的是,承担青藏铁路铺架任务的还是当年的队伍——中铁一局新运处。我的朋友如果是在现在,这个悲剧绝对不会发生!
       三十多年过去了,每每拿出那本小皇历,看着那秀丽的字迹,“玉骨久成泉下土,墨痕犹锁壁间尘”的诗句就会涌上喉头;闭上眼睛,眼前依然会出现朋友不瞑的双眼和那忧怨的目光,以及工长内疚的神情……

       注:本文初稿于2003年,先后刊于《铁路建设报》、《中国铁路工程》报、《中国建设报》等报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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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2/5/13 2:05:01 [只看该作者]

 飒飒寒风号草原,堂兄谢世两周年。

 伤心旧事啼不得,一首小诗当纸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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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2/5/13 2:07:33 [只看该作者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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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2年4月摄于青海海晏克土。右一为王兴堂。左一为文作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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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与王兴堂(左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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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排右二为王兴堂,摄于1969年9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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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2/5/13 5:20:42 [只看该作者]

“玉骨久成泉下土,墨痕犹锁壁间尘”
谢谢老大不小转帖愚夫写的原创《守灵》纪念故去知青好友王兴堂的散文!凌晨看到后十分感慨,去世时1972年,而当年我们正在铁道兵3005部队下属分队编为民兵连,正抢修樟古铁路,大会战不断。
我近年来也送别了几位知青,但是令我印象深刻难忘的是这二次为战友送别。
我曾为支边大兴安岭古莲区前哨一连的老郑守过灵,他的亲人大多在福建老家,宁波没有几位亲人,他哥哥也去世了,妻子网名缘分老家是大庆油田的青嫂,有位哥哥也疾病缠身。灵堂上只有老郑的一个连队10位男知青好友组成的连队治丧小组。和老郑的儿子一家亲人。第二天凌晨去五乡火化再送到五乡同泰陵园墓地,二位战友始终顶风扛着我们知青爱心互助会的特大花圈到山上墓地。我第一次见到他是邀请他在杭州萧山神博乐园杭甬知青旅游活动中,第二次去月湖紫薇小区老郑的家中,因为老郑夫人参加了东知网的爱心互助会,我向他送交了网站爱心互助会200元慰问金,及我个人的微薄之心意几百元钱及一点营养品,使老郑感动得热泪盛眶,当时打电话告知几位一个连队的好友……
第二个为知青守灵的是我连队钱雪芬,我从1973年冬天去大庆油田与他们分别后,一直到支边28年宁波春天宾馆举办第一次大型聚会,我从大庆特意远道而来,才见上面。后来她病重去世听到她第二天耍火化,我乘坐公交车,天色已晚,横溪知青群群主吴忠华正在始正中学门前车站等我,吴忠华也是动了大手术,我都不太认识变得消瘦的他了,由他陪我第一次到雪芬的灵堂,其实就是她家以前一间小平房,她家早就搬宁波东柳园丁街,那天夜里只有我一个人为她守灵,后来才来了她一位堂哥。第二天我化了每只一百元的大花圈,一只以东知网爱心互助会为挽联,一只以我个人名义。由于雪芬没有参加爱心互助会,这些钱我自已掏钱。我连队战友一直扛着花圈走了很长的路送到山上。
如今,知青到了七十古来稀的老年队伍,正向八十岁迈进,知青一代人终点不远了,我们珍惜当下,珍惜每一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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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2/5/13 6:45:41 [只看该作者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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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22/5/13 9:50:23 [只看该作者]

       谢谢二位知青老朋友的关注!是啊,当年上山下乡的一代人,即将退出了历史的舞台。另请,“蓝色树莓”将你此段转帖到我们《紫清养老》的同一个帖子的后面,以便让更多的知青了解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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